“过江之鲫”源于中国历史,指东晋时北方士族纷纷南渡,如江中鲫鱼般络绎不绝,后比喻盲目跟风、追逐潮流者众。“跃龙门”则出自鲤鱼跳龙门的传说,象征通过努力实现飞跃,跻身成功之列,两者结合,“过江之鲫,竟是此物跃龙门?”以反问形式,深刻讽刺那些仅靠随波逐流、企图借势上位者,实则缺乏真才实学,难以真正蜕变,此语警示:成功需脚踏实地与独立精神,而非依附潮流,在当代社会,它仍具现实意义,提醒我们避免盲从,追求实质性成长,方能在纷繁世界中脱颖而出。
“过江之鲫”,这四字入眼,眼前霎时便是江水汤汤、鳞光闪烁的浩荡景象,这成语本意,是说那渡江的鲫鱼多如牛毛,前后相接,挤挤挨挨,用来讽喻世间那些追名逐利、趋之若鹜的芸芸众生,带着一丝古雅的讥诮,可若将它化作一则谜面,去叩问十二生肖的森严门庭,答案又该落在何方?细细思量,这水波下的鱼阵,这熙攘的世相,竟似一面朦胧的铜镜,照出的非鱼非人,而是一只机敏绝伦的生肖——猴。
且看那“过江”二字,何尝不是一幅险中求渡、智取关山的画卷?江面开阔,暗流汹涌,是天然的阻隔,也是必须逾越的关隘,这便不由人想起《庄子·山木》中那个“不敢涉”的典故,临渊羡鱼,莫若退而结网,或寻舟楫,而那猴,正是生肖中最擅“渡”的灵物,它不通水性,却最懂得“假舆马者,非利足也,而致千里”,孙行者过那鹰愁涧、流沙河,几时曾硬泅?或是腾云驾雾,或是借得宝筏,即便是一根芦苇,也能踩出通天大道,这“过”的智慧,是审时度势,是借力巧为,与那凭本能结队硬闯的鱼群,在境界上已分高下,鱼之过江,是随波逐流;猴之越险,却是谋定后动,是“善假于物”的生动注脚。

再看那“鲫”之众,密密麻麻,浑然一体,失了面目,只余盲从,这恰是“过江之鲫”一语最深的讽意所在,唐代李肇《唐国史补》载:“京城贵游,尚牡丹三十余年矣,每春暮,车马若狂,以不耽玩为耻。”这不正是人间“过江之鲫”的写照?而猴性如何?《抱朴子》有言:“猕猴跳梁,各逞其技。”山野之间,群猴虽众,却是个性张扬:有探路的先锋,有守望的哨卒,有摘果的巧手,绝非无知无识的乌合之众,它们喧闹,却各有声调;它们聚集,却各怀心思,将那千人一面的“鲫群”,与这百态纷呈的“猴山”相较,后者虽同样喧嚣于山林,其间却跃动着不肯混同的个体之魂,人世间的“鲫”,是迷失于潮流;猴群中的“猴”,却是在喧嚷中确认自我。
更深一层想,“过江之鲫”所追逐的,常是眼前一点饵料的腥香,是彼岸一片朦胧的繁华,是“利”之所在,而猴的灵动与进取,其目标却往往更高渺,更超脱,直指那“跳出轮回”的终极自由,吴承恩笔下那只石猴,初见世面时也曾被“人而无信,不知其可”的尘俗礼法拘束,学着穿衣戴帽,揖让周旋,岂不也略似那循规蹈矩的鱼群?然其灵根终究不凡,一句“我本天生石猴,不归人王法律,不怕禽兽威严”,便陡然挣脱了一切世俗的网罗,它渡海访道,求的不是荣华,乃是长生;它大闹天宫,反的不是秩序,是加诸其身的一切束缚,它的每一次“过江”,每一次“跳跃”,都是对更高生命境界的冲击,宛如一次次精神上的“鲤跃龙门”,这般心气,这般指向,岂是那些只为争食而拥挤过江的鲫鱼所能梦见?
原来,“过江之鲫”这四字,竟是一道绝妙的隐喻,它表面描绘着随波逐流的众生相,内里却暗藏着对“如何渡过人生之江”的终极叩问,是如鲫鱼般凭借族群本能,懵懂而拥挤地漂向未知的彼岸?还是如灵猴般,运用智慧巧渡,在喧闹中保持清醒的自我,并永远将目光投向超越凡俗的星空与自由?
谜底至此,已然浮出水面,那在精神上真正配得上“过江”之险峻、又能超越“鲫群”之盲从的,正是这十二生肖中,集机巧、个性与超越之志于一身的——猴,它告诉我们,真正的渡越,不在于你跟随了多少人,而在于你是否清醒地知道,自己要凭借什么,去往何方,下一次,当我们在人潮中感到自己仿佛一尾“过江之鲫”时,或许该想起这只水帘洞里的猴子,它正抓耳挠腮地提醒着我们:别只顾着低头拥挤,且抬头,看看那苍天与明月,那里才有真正的逍遥津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