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香鬓影处,谁立晨曦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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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香鬓影渐次散去的长夜尽头,有人独立于清冷的晨曦之中,昨夜的繁华与笑语已悄然沉淀,唯留一缕未散的衣香,与鬓边掠过的微光痕迹,晨风拂过,吹起寂寥的衣角,也吹淡了残存的温存,他或她静静立在那儿,身后是灯火阑珊的余韵,面前是渐渐苏醒的天光——仿佛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,一个属于回忆,一个属于未明的将来,露水沾湿了肩头,曦光勾勒出沉默的轮廓,这一刻的孤独如此清晰,又如此完整,仿佛热闹褪去后,生活才显露出它最真实、最素朴的质地。

衣香,是罗襦裙裾上熏染的沉水与苏合,是鬓边簪戴的时令鲜花,在暖融的春夜空气里暗暗浮动的清芬;鬓影,是如云发髻间金钗玉搔的微芒,是烛光摇曳下,面靥与脖颈的柔光一闪,这四个字,非关质地,不论容颜,只撷取了那最缥缈的气息与最倏忽的光晕,它描绘的,从来不是一幅工笔的美人图,而是一抹繁华的、流动的、即将消散的梦影,若细思这四字的神魂,其精髓大抵在于“浮华”与“易逝”,这浮光掠影的盛景,需一种生灵来呼应,而在十二生肖的谱系里,我以为,唯有“酉鸡”与之最为神契。

鸡与这份浮华的联结,首先在其一身华羽,你看那雄鸡,昂首阔步于阶前篱下,头顶殷红胜火的冠冕,身披七彩错金的锦袍,颈间一圈墨绿或紫铜的翎羽,在日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,尾羽高高翘起,如将军的战旗,又似贵妇曳地的长裙,它不必如孔雀般开屏炫示,其日常的仪态,已是一副精心装扮、随时准备赴宴的模样,这身天赐的“衣香”,与人间宴集上绫罗绸缎的辉光,正形成一种奇妙的镜像,古人宴饮,讲究衣冠楚楚,那衣上的熏香与鬓边的花影,是礼制,亦是风雅,雄鸡的华羽,便是它不假外求的、属于自然的风雅与礼制,它每日矜持地梳理,一丝不苟,仿佛自知其美,且乐于展示这份美,这姿态里,自有一份与“衣香鬓影”的宴会众生相通的、对仪容的郑重与自赏。

衣香鬓影处

而那“鬓影”所暗示的倏忽光景,更在鸡的日常节律中得到应和,鸡最动人的时刻,常在晨昏,破晓之前,夜色最浓,万籁俱寂,正是“影”最深沉暧昧之时,忽有一声清啼,划破黑暗,唤来天际第一缕鱼肚白,这啼鸣,是光明的先声,它本身却诞生于最深沉的“影”中,及至黄昏,夕阳西下,余晖给鸡的翎羽镀上最后一道金边,它踱步归埘,身影渐融入渐起的暮霭,又是一幅光与影交接的短章,它的生命节律,仿佛就是与光影的游戏,在最朦胧的“影”里,发出最清亮的、光”的宣言,这与“衣香鬓影”所捕捉的,那烛火摇曳下、笑语喧哗中,转瞬即逝的明媚与欢愉,何其相似!盛宴终散,灯火阑珊,那衣香与鬓影,也终将消散在夜风里,只留下一缕怅然的余韵,如同鸡鸣过后,长昼里对那一声清响的记忆。

这份浮华与易逝的特质,积淀在文化长河中,便为“鸡”赋予了独特的符号意味,它是“五德之禽”(文、武、勇、仁、信),是驱邪的“吉禽”,但也在一些民间故事里,带有些许虚荣与好斗的性情,这份矛盾,恰似“衣香鬓影”所呈现的浮世绘:表面是极致的风雅与欢庆,内里或许也藏着人际的机锋、命运的无常,在许多古典诗文里,鸡鸣常常与时光流逝、功名未竟的感慨相连。“鸡声茅店月,人迹板桥霜”,是早行的清冷与前途的渺茫;“三更灯火五更鸡,正是男儿读书时”,是励志,却也透露出光阴催迫的紧张,那华美的羽衣,与它司晨报晓、连接幽明、警示光阴的职责并置,便构成了一种张力——美则美矣,终非长久;声虽嘹亮,常在紧迫之时,这不正是“衣香鬓影”的盛宴之下,那缕若有若无的、人生苦短、盛宴难再的深层叹息么?

故而,思及“衣香鬓影”四字,那氤氲的香气是它华美的羽裳,那摇曳的光影是它司晨昏、度光阴的宿命,它立于庭院,便是活着的、行走的繁华梦;它一声啼破晓雾,便是对一切浮华最清醒、也最无情的注解,它并非不美,它的美是鲜活的、带声响的,但这美与声响,都指向流逝,指向下一个天明,在十二生肖的轮回里,能如此集外在的华彩与内在的警醒于一身,能将“浮世之欢”与“光明之迫”完美凝结于一啼一羽之间的,舍鸡其谁?

衣香鬓影,终将散去,如同昨夜的星辰与筵席,而唯有那立于熹微晨光中,身披彩霞、昂首而啼的灵禽,将这消散的梦影,化作了日日不息、催人前行的人间清响,梦虽易醒,晨却必至,这或许便是“衣香鬓影”这个浮华的梦,最终要指引我们看见的,那枚踏实而明亮的生肖印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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